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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德胜口开始

发布时间:2022-06-16  分类:昆明旅游  作者:admin  浏览:4625

昌平区十三陵镇西北角,刚刚进入山区。有一个水库,德胜口水库,名字应该来自水库下面的德胜口村。不知道村名和市里的德胜门有没有关系?20世纪60年代初,大兴水利工程截断了温榆河支流东沙河上游的德胜口沟石门段,修建了这座总库容约70万立方米、控制流域面积49平方公里的水库。这个规模应该算是小水库吧?德胜口水库分为上水库和下水库两部分。上水库大坝高26米,坝顶长52米。下水库大坝也有十几米高,二三十米长。水库深藏在连绵的群山中,是太行山和燕山山脉的过渡段,水资源相对丰富。所以每次去德胜口水库,都能看到大坝上的瀑布,飞流直下,发出轰然的声音,这在北方很少见。所以坝体上长着厚厚的绿色和深褐色的苔藓,颇有江南风味。第一次去德胜口水库是十几年前。我刚从研究生院毕业。我从中国中南部的武汉一路来到北京,在昌平住了一段时间。初夏的一天,无所事事,骑着一辆普通的旧自行车,从昌平城区沿着京青公路摸索着往山里跑。一路上山川秀美,热情洋溢,边走边唱。那时候手机上没有今天常用的电子地图,我就漫无目的的瞎逛。进山不久,来到一个叫燕子口的地方,路边是东沙河。突然,我似乎听到了微弱的水花声;仔细听,真的是水的拍打声。然后顺着路走,顺着水声,沿着河岸崎岖的小路逆流而上。这一段东沙河宽约二三十米,河床上布满了巨大的圆石和密密麻麻的鹅卵石。但还是能看到几条蜿蜒的小溪藏在其中,长途骑行带来的燥热顿时变得沁人心脾。地势越来越高,水声越来越清晰,清新的山间空气似乎还弥漫着水的清香。把自行车推上去,刚走出3500米,水声已经变成了轰鸣。抬头,啊!一条雪白的瀑布挂在郁郁葱葱的房间里,银河洒满一地,弹珠飞溅!所以偶然遇到了德胜口水库!德胜口水储存在大山里,让它呈现出一种深邃、宁静、祥和的感觉。京新高速、京青线缠绕水库,高架桥飞驰而过。奇怪的是,站在水库边上,听不到车辆的轰鸣声。无垠的大山把入侵者的噪音藏在它的怀里。群山是寂静的,喧闹的,没有影子的,造物主的伟大力量!初夏的北京北部山区,植被繁茂,黄绿相间的树木、灌木和五颜六色的花草掩映摇曳,与碧水相映成趣。慢慢的山风不时吹来,带来了山里特有的清香,但宽阔的水面却风平浪静。“池面无风,但镜不磨。”空气如水,水如空气,这是自然的。在附近,你可以清楚地看到细长的白条、纺锤形的鲫鱼在水面下静静地游着,它们都别无选择地在空中游着,而你离得很远。真正羡慕此岸的鱼,生活在这样纯粹的和平中。远处的悬崖下,几只野鸭优雅地在镜面般的水面上溅起水花。偶尔有一两只野鸭潜入水中,过了很久,又在另一个悬崖下浮出水面。水波荡漾,厄尔,水面又平静下来。周围依旧没有声音,群山依旧无言。水库中间有一个亭子。不知道是用于水库管理还是其他用途?那时候水库还没有围栏,沿着一条蜿蜒的游廊走到亭子里很方便。此时,德胜口水库的清澈与纯净更加鲜明。俯视清澈的水面,阳光照射在鱼身上,鱼鳞 听不到让人焦虑紧张的尘世喧嚣。各种不知名的鸟鸣声或响或低,山风穿过山林发出的低低的呜呜声,恰好增添了此岸的宁静,我也偷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闭上眼睛,甜甜地咽下一口口水,啊!外界的压迫,生存的艰难,漂泊的辛酸,就像远处的一片薄雾,像一缕白云在山顶上悠闲的漂浮,随风吹来忽落。你不会因为求职时遇到的委屈而不知所措,也不会因为年轻孤独而难过。此时此刻,你会像看山峰上的孤树或高天上的浮云一样看着它们。原来他们也是一种风景,不能给你带来伤害。也许,在以后的一些回忆中,他们会让你感到骄傲和欣慰。水库旁、悬崖下有一间小屋,一名中年男子正在屋前的空地上打理他的小菜园。一定是水库管理员。想象一下,在深山里当一名巡山员和水库管理员会是一份多么惬意的工作啊!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东奔西跑,但是在职场上像鹿马尘一样为了名利东奔西跑,也许只是一种表面的追名逐利。比起山水库边自得其乐的守望者,是不是一种我们经常嘲笑的庸俗?这时,我似乎隐约体会到了那些远离尘嚣的隐士的洒脱。生活就像一个谜题。也许自以为聪明的人,其实是折磨自己的平庸之辈。天空一时冲动,咆哮了一声,然后,脱光了衣服,扑通一声跳入水中!啊!初夏的清水!说实话,跳进几十米深却像空气一样的清水里,一开始有一种掉进虚空的恐慌。很快,就被山里的纯净水包裹滋润,被初夏山里的清水刺激,仆人身上的灰尘瞬间全部被冲走,感觉神清气爽。它像一条大鲶鱼,在水中自由游动,双脚自由拍打着清澈的水,玉珠飞溅。远处的野鸭等水鸟也没想当然。他们并不感到意外,而是静静地游向更远的地方。深潜,深潜的水冰冷彻骨,更让人兴奋和畅快。游了一会儿,站在水面上,往下看,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脚,也可以看到更深处的绿水植物。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水的清澈。换句话说,我不是来这个德胜口水库的。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如此清澈透明的水。德胜口水库的水的清澈程度与游泳池水和所谓的纯净水是不同的。是活的,是精神的,是充满生命和灵性的,能让昆明如此清澈。我们只能再次感叹大自然的神奇,这座山的神奇。从此,德胜口水库因清澈而被人们深深铭记。当我一次又一次在城市的泥水中几近窒息的时候,清澈的水就会在我心中荡漾,带来力量、向往和希望。“莫(黄昏)春,春装成就,冠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尴尬,风舞,而归。”孔子的人生理想也不过如此。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名利,以至于愤懑苦涩?二磴口在我心中变得更加澄澈乃至圣洁,是在十年后。十年后,当我从耄耋之年的老父亲那里获悉,他竟然也曾经有过一次从德胜口出发的旅行,从此,德胜口水库便成为我心中的圣地了。父亲年青时候曾经在中央警卫师服役九年,退伍后曾在县公安局做过预审员。后来,服从组织安排,从县城到了设在公社驻地的地方国营小厂,直到退休,也不过熬了一个副厂长,估计连副科级都算不上。“人往高处走”的生存欲望,在一个信奉“我是祖国一块砖,想把我往哪里搬就往哪里搬”的时代竟然被大众抛弃。信仰的神奇伟力啊!从儿时到如今,儿子听到的关于父亲的评价,几乎众口一词的“直正”,当然,也有个别高明的乡亲或善意或恶意地嘲笑父亲“怂人”。对于父亲直到晚年依然还保持着的自豪荣光,尤其众人赞同的评价,他读大书的儿子一度不以为然。当成长着的儿子被越来越多的人们认同为父亲的翻版,说实话,儿子是恐慌的、羞愧的,并且竭力想着挣脱父亲那样的所谓优良品质带来的束缚和平庸命运。然而,当儿子在岁月的风霜雪雨中不知不觉就成为了另一个父亲,并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人生代价,逐渐成熟的儿子每次想起父亲,想起父亲的自豪,想起众人对他的评价,却会发自内心地为父亲自豪,并且不再为自己成为另一个父亲而担忧。少年时期,同样性格倔强同样不善于表达情感的父子俩除了争执,似乎很少有另外的交流方式。当父亲进入耄耋之年,儿子也年岁渐长,父子俩每次见面,饭桌上开始喜欢漫不经心其实兴致勃勃地聊起过往;吃过晚饭也会各自躺在沙发上,继续唠唠叨叨:五八六零年挨饿;光着脚丫子到北大庙上学;奶奶不知道从哪儿给他们弟兄四个弄来的煮熟的红萝卜;俺团长真有福啊,有几男几女(好像分别六七个);首长为了不让他们几个帅哥被三军仪仗队抽调,就派他们去昌平农场躲了几天……至于儿子最感兴趣的,“你们御林军具体都干啥”“执行过什么重大神秘任务”等“机密”,父亲极少清楚地谈起,他总是一脸严肃地说,“上级说过,有纪律,啥时候都不能随便讲”。对此,母亲会嗔怪着数落两句,儿子会苦笑着摇头走开。父亲倒是几次讲起过这样一件事,估计是当年吃了不少苦头,以至于到了晚年还记忆犹新。“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不是在说书唱戏,这是父亲的原话,至于究竟哪年哪月哪天,父亲从来没有说过,也可能垂垂老矣时想说却记不清楚喽——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天刚蒙蒙亮,兵娃子奉命背着一个类似报话机之类的家伙什儿,从昌平德胜口水库附近出发,目的地——延庆。彼时固然还没有今天的京新高速京青线,就连狭窄的山间公路都没有,父亲是摸索着在群山中间前行的。一路上许多时候不得不手脚并用披荆斩棘翻山越岭,脸上身上不知道划了多少伤口。同时,还要仔细收听、辨别机器里种种诡异的滴滴答答。就这样走路大半天,抵达延庆县城,父亲立马儿折返,开辟了另一条陌生的山道,天黑时候便回到了军营。也就是说,几十年前,父亲用了一大天的时间,跋山涉水,穿越燕山的悬崖峭壁荆棘丛林,一个人孤独地圆满地完成了一次军事行动,一路上只吃了几块压缩饼干。今天,狂热于山间骑行的他的儿子也曾试图从昌平城和十三陵地区沿着不同的山区公路去到延庆,一次骑行到锥臼峪附近,一次骑行到居庸关,但两次均眺望着狰狞群山感觉前路渺茫危机重重而羞愧折返。“你那是弄啥哩呀?”母亲和我们问父亲。“不能说,那都能随便给你们说了?军事机密,有纪律,不能说!”每次,父亲都是这样一本正经地回答。兵娃子这么费劲吃力究竟干嘛?其实,今天喜欢看反特片的人们用脚都能想到,那不过是执行一次侦测山区敌台的普通军事任务,除了父亲体能和意志力够神奇神秘,其它没啥神秘的。可直到今天,已至耄耋之年的老父亲可以充满着自豪、多少也带点显摆的口气地给儿孙们讲起当年的旅程,至于那次寻常军事任务的具体目的,他从来不肯多说一个字。前几天,又一次骑行去到了德胜口水库。突然想起了父亲的故事,北望群山,顿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动。哪天有时间,一定要徒步重走父亲的行军路线!毫无疑问,父亲的职业和人生的平庸与他这种原则性、纪律性坚守的品质存在因果关系。这是一种遗憾。同时,也是这样老实巴交的或称忠诚品质让一名农家子弟能够在一个注重信仰、纪律性和原则性的时代获得相对安定的生活。这是一种幸运。在价值观迥异的不同时代,个体的命运就是被如此的遗憾和幸运左右着,身不由己地俯仰翻腾,如这飞瀑中滚落的鱼儿,如群山上空被风席卷而不见的白云……然而,一直认为,人类应该保持某些被历史检验的永恒的优良品质,比如纪律性、原则性坚守。作为社会性生灵,纪律性、原则性坚守是造物主赐予他的创造物能够在总是喧哗骚动的世界上好好活着的基本保障。某些堕落时代崇尚的鬼祟,不过是人类文明发育不成熟时期缺乏理性的生存伎俩,它们很实用,但它们带来的最终只有人群的混乱,它们因此是卑劣的。我坚信,当一个社会逐步智性成熟,诸如纪律性、原则性坚守等品质将成为高贵。许多年里,看着成长中的孩子们,常常忧心忡忡,担心他们继承了爷爷、父亲原则性、纪律性坚守的品行而让他们重蹈长辈人生发展的覆辙。今天,眼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成长为另一个爷爷、另一个父亲,我不再担忧,我感觉自豪和欣慰。孩子们,踏着爷爷的足迹,踏着父亲的足迹,从德胜口出发吧!